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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行

繪  |  那々歌           文  |  布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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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海棠先生,我下星期要去OO大學演講。」

 

「好……等等,OO大學?」

 

連忙從書中抬起頭,海棠看向一旁的戀人,只見到對方面無表情的點點頭。

 

「是的,他們請我以前田徑選手的身份去勉勵學生們。」

 

「哪一天?」

 

「30號。」

 

先不論財津的演講是否能勉勵到普通學系的大學生,海棠拿起手機確認了行事曆。

 

「那天我有重要的會議不能缺席,但會議沒有問題的話可以提早下班,我可以晚點去跟你會合。」

 

「海棠先生也要來嗎?」

 

聽到財津透出喜色的聲音,海棠抬頭望去,嘴角勾著一抹微笑。

 

「最近出門都是在都內繞繞而已,既然要去大阪,就順便多待幾天吧。」

 

「那我馬上去收拾行李。」

 

「太早了吧。」

 

看著自家戀人迫不及待跑進房間的背影,海棠只是笑了笑,又低頭看回手機。

他可沒有忘記更重要的事。

 

「新幹線?飯店?」

 

「都還沒——」

 

得到意料中的答覆,海棠熟練的在手機上點幾下後,立刻搞定了兩人的車票和住宿。

 

 

 

*

 

 

 

海棠抵達飯店時已接近晚上八點。他接過行李、向計程車司機表達謝意後,三步併作兩步的走進飯店。

 

「財津。」

 

「嗯……海棠先生,你到了。」

 

聽到熟悉的嗓音,坐在大廳沙發上的財津揉了揉眼睛,轉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才慢慢靠上來人的肩膀。

 

「累的話你先上去休息,我買東西回來吃。」

 

「可是海棠先生預約的那家居酒屋看起來很好吃,我想去。」

 

立刻張開眼直起身,財津轉頭看向海棠,一臉期待。

 

看著提到食物就有精神的戀人,海棠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髮。

 

「那就走吧。」

 

 

 

他們住宿的飯店在繁華街道的巷子裡,出了巷子,熱絡的人潮和種類繁多的商家,令人目不暇給。

 

「大概要走十分鐘,先直走再……財津?」

 

低頭確認地圖導航,抬頭時身旁的人已不見人影。可海棠沒有半點驚慌,因為財津不是第一次這樣突然消失,而且對方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相當顯眼,不算難找。

果然往左一看就找到目標,他無奈的嘆了口氣,穿越人群走了過去。

 

「有想看的店就跟我說一聲,不要突然跑走啊。」

 

「海棠先生你看,這個很像你。」

 

循著手指的方向一看,海棠看見好幾隻灰白色的雪納瑞娃娃,正躺在夾娃娃機內。

 

「……有嗎?」

 

「有。就是海棠先生。」

 

邊說,財津邊掏出錢包,在海棠來不及阻止前就將銅板投進了機台內。

 

「……只能夾這次,我們還要去吃飯。」

 

「好……啊。」

 

隨著回應落下的,還有從爪子掉下來的玩偶。

 

「走吧。」

 

「……」

 

雖然早就知道對方技術很差,但每次看都還是覺得有趣。海棠伸手揉了揉財津的頭,看著他明顯不服的表情笑了。

 

「明天再來夾就好。我們明天中午也是來這附近吃飯,那時候再順便……」

 

只是確認了隔天的行程,再抬頭時才剛抓到的人又不見了蹤影。海棠了然的回頭,便發現財津站在知名起司蛋糕的店面前,十分專心的觀賞蛋糕逐一被蓋上該店商標的作業過程。

 

「你還真是喜歡看這個。」

 

每次來大阪路過這家店時,財津都會停下來看了好陣子才走。

 

「因為每次看都覺得很有趣。海棠先生,我也想試試看。」

 

「那很燙很危險,可不是想試就可以試。」

 

財津的視線從蛋糕移回了海棠身上。

 

「那我來應徵店員?」

 

「……你真的想做的話我是不會阻止你。」

 

他覺得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奈。

 

財津歪著頭,似乎真的在思考來當店員的可能性。

 

「但這樣就沒辦法在家裡等海棠先生回家了。」

 

「這我就有點意見了。」

 

海棠挑起一邊眉毛以示抗議,財津勾起嘴角,主動走回海棠身邊。

 

「海棠先生還真怕寂寞。」

 

「彼此彼此。」

 

 

 

之後,財津依舊時不時被周遭的店家吸引過去,海棠原先會隨便他,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距離預約的時間剩下十五分鐘,而十分鐘的路程他們只走了一半。

不愧是不能再放任下去,海棠正要把又在某家店停下腳步的戀人叫回來時,他正好轉過身來。

 

「海棠先生你看這個。」

 

配上比剛才都還閃亮許多的眼神,財津兩手夾著一個陶瓷藝品,像是在獻寶。

 

「這是……陶俑?」

 

雖然和記憶中不太一樣,但海棠還是看出了人偶的原形。財津點點頭,將陶俑放到掌心。

 

「這個跟我玩的遊戲裡出現的很像。」

 

「遊戲?我怎麼好像沒看你在玩。」

 

「它結束營運了。」

 

財津的口氣裡罕見參雜了些遺憾,聞言,海棠只是默默拿起陶俑走進店內,沒多久就拿著包裝好的小紙盒走了回來。

 

「這樣就沒有問題了,走了。」

 

將紙盒放回財津手中,海棠順勢牽起他空著的手,就這樣拉著人繼續前行。財津也沒有反抗,只是看了一下手中的盒子,又抬起頭看向海棠。

 

「謝謝海棠先生。是預約的時間快到了嗎?」

 

「對,剩十分鐘,快走了。」

 

 

 

「財津,你以前自己出門也都這樣亂逛嗎?不怕遲到?」

 

已經能看到居酒屋的招牌,確認能在預約時間前抵達目的地,海棠才稍微鬆口氣,轉頭詢問自己在乎很久的問題。

 

財津困惑的眨眨眼。

 

「以前不會,而且我都是準時抵達目的地,沒有遲到。」

 

「那你怎麼每次跟我出來都這樣?」

 

並沒有嫌棄的意思,不如說他早已習慣財津這樣東晃西晃的逛街模式,但如果他原本不會的話,是怎麼會變成這樣?

 

歪著頭思考了下,財津緩緩開口。

 

「以前我是一個人,找路和注意時間都得靠自己,所以沒空注意旁邊的店家。現在有海棠先生在,我就可以盡情看我想看的了。」

 

看了眼手中的小紙盒後,財津抬頭迎向海棠無奈的目光。

 

「而且海棠先生總是可以馬上找到我,不是嗎?」

 

「……還真是謝謝你如此信任我。」

 

海棠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,但是對自己嘆氣。

 

難道這傢伙的壞習慣,是他養成的嗎?

 

 

 

*

 

 

 

「這家店好好吃。」

 

「是啊,之後可以再來。」

 

兩人一前一後踏出居酒屋,接近深夜的時刻讓街上已沒什麼人煙,方才路過的店家都已經拉上鐵門,空氣中的寂靜讓人覺得剛才的熱鬧彷彿幻覺。

微涼的夜風吹在因酒精發熱的臉龐,讓人感到十分舒適。海棠回過頭,看向正忙著跳在同色磁磚上移動的財津,突然想起早些時候在飯店察覺的違和感。

 

「對了,財津,你脖子怎麼了?」

 

「嗯?」

 

隨便應了一聲,跳到下一個磁磚站定後,財津才抬頭看過來。

 

「就,我看你好像一直在轉你的脖子。」

 

海棠跟著停下腳步,轉身面向正摸著脖子的財津。

他聽到對方小小啊了一聲。

 

「因為海棠先生。」

 

「我?可是……」

 

話來不及說完,海棠便忍不住屏息。

因為原本還有兩步之遙的財津,一眨眼就跳到了他的面前。

他可以清楚感覺到對方的鼻息,和說話時帶有酒味的吐息。

 

「最近出門,都是跟海棠先生一起。搭新幹線、搭飛機、搭船,旁邊都有海棠先生。」

 

「我們還沒一起搭過船吧。」

 

財津像是沒聽到吐槽似的繼續說。

 

「以前,我出遠門,一定會帶頸枕和眼罩,才好睡覺。但旁邊有海棠先生的話,就不用了,因為我有海棠先生的肩膀可以靠,海棠先生的肩膀很好睡。」

 

還來不及理解完全,財津又說了下去。

 

「今天海棠先生不在,睡起來脖子就怪怪的了。」

 

「頸枕呢?忘記帶?」

 

「之前丟掉了。」

 

「別丟啊。」

 

還是忍不住吐槽,但海棠知道自己現在比起無奈,更多的是愉快。

 

「還有,因為海棠先生,我差點來不及下車。」

 

「又我?」

 

面對新的控訴,海棠只是遊刃有餘的笑了。

 

「因為海棠先生都會在到站的時候叫我起床,今天只有我自己,我睡著了,沒設鬧鐘,差一點就坐過頭了。」

 

財津微嘟嘴唇表示著不滿,但在海棠眼裡,就只是可愛的戀人在撒嬌。

 

「說完了?」

 

「嗯,說……」

 

終於能順從欲望把面前的嘴巴堵上,海棠順勢攬過財津的腰,將兩人之間已無多少的距離縮減為零,而原先因夜風稍微降下來的體溫,此時又再次升高。

 

半晌,海棠才稍微拉開距離,滿意的看向被自己親的暈頭轉向的戀人。

 

「這個賠罪還滿意嗎?」

 

「這才不算賠罪……」

 

可惜財津還算清醒,他抬頭看向海棠,提出了別的要求。

 

「雪納瑞娃娃。」

 

「好,我夾給你。」

 

「起司蛋糕。」

 

「原來你想吃啊?」

 

「當然。還有……」

 

「還有?」

 

財津伸出手,讓兩人的掌心相貼。

交疊的溫度燙人,令人心癢難耐卻也舒適不已。

 

「快點回飯店吧,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。」

 

海棠感覺自己控制不了嘴角上揚的幅度。

 

是酒精的錯吧。

 

「真拿你沒辦法。」

 

「明明是海棠先生的錯。」

 

「是是,都是我的錯。」

 

 

 

既然都是他的錯,

 

那他負起責任,也是理所當然的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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