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

脫離現役選手身份，開始了和戀人的同居生活，他每天都過得十分充實，而且時不時能獲得過去從未擁有的嶄新體驗，對他來說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缺點的理想生活。

 

他原本是這麼想的。

 

他，財津，字典裡沒有「睡不著」三個字的前絕對王者。

 

現在正因為想念出差不在家的同居人而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
 

「……」

 

他躺在加大的雙人床上，瞪大的眼睛無神的看著天花板。

 

第一次的失眠，他不曉得該怎麼辦。

 

雖然海棠交代有事可以馬上打電話給他，但此刻時間為半夜12點，平時他們幾乎不會這麼晚睡，海棠一定早已躺下歇息，再加上出差整天一定很累，他就更不願打擾對方休息了。

 

但死盯著天花板也無法增加睡意，他果斷坐起身，打開床邊海棠為他買的小夜燈，就著微黃的燈光，拿起手機搜尋助眠的方法。

手指點開常用的社群軟體，他決定先看看有沒有網友分享類似的經驗。而經過幾分鐘的瀏覽，他找出了幾個比較可行的方法。

 

1.數羊。

 

這他已經試過了。他試了好幾次，但每次他數到第五隻左右的時候，『海棠先生今天不曉得做了什麼』、『海棠先生還要多久才會回來』等和同居人有關的問題，就會一個一個從他的腦海裡冒出來。

等同回到原點。

 

「……海棠先生，怎麼總是擅自佔據我的腦袋……」

 

2.喝熱牛奶。

 

發現這個方法很多人推薦，於是他馬上下床前往廚房打開冰箱——卻沒有看到目標的家庭號牛奶。

他才想起海棠出門前說他回來的時候會順便買回來。

 

「……早知道今天就出門一趟了……」

 

3.聽催眠音樂。

 

他拖著無精打采的腳步回到臥房，重新拿起手機看著第三個方法。他點下網友附上的網址，將手機放在一旁，重新爬上床蓋好棉被閉上眼睛，祈禱這個方法能奏效。

……

…………

五分鐘後，他重新起身，拿起手機關掉了音樂。

因為他發現網友推薦的是海棠偶爾會聽的古典樂。

 

「……以後海棠先生聽音樂的時候，我要把耳朵塞起來……」

 

4.？

 

他已經想放棄了。

雖然那位正在出差的同居人老是叮嚀他不可以晚睡，但「太想念海棠先生而睡不著」這個理由，自己應該是會被原諒的。

不過想到會看到對方有點愧疚的表情，他還是打算再嘗試一次。他開啟新的視窗，在搜尋欄位打上「太想念戀人睡不著怎麼辦」這簡單明瞭幾個字。

他相信應該不是只有他有這個問題。

 

果然，優秀的搜尋引擎列出了幾個網頁給他，他馬上點擊第一個網站，是一名網友分享他與遠距離戀人的經驗。

兩分鐘後，他丟下手機，毫不猶豫跳下床往衣櫃走去，氣勢十足的打開後，一件一件的將所有衣服拿起來聞。

他要找最有那個人味道的衣服來穿。

 

但沒有多久，他有些喪氣的放下手中的衣物，輕輕闔上了衣櫃。雖然不是沒有海棠的味道，但收進衣櫃裡的都是洗過的衣服，味道遠比想像中的淡，不努力聞根本聞不到。

 

「如果有海棠先生剛換下來的衣服就好了……嗯？」

 

下意識說出的嘆息讓自己靈光一閃，他馬上奔出房間，來到了放置換洗衣物的汙衣籃前。

最上面放著的正是海棠出門前換下的睡衣。

 

「偷懶沒洗衣服真是太好了。」

 

他馬上將自己身上的睡衣脫下，換上本該在洗衣機裡的髒衣服。雖然袖子和褲長稍微長了一些，但不礙事，重點是他現在不用刻意湊近，也能輕易聞到屬於這套衣物主人的味道了。

 

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，他緩步回到房間，走向同居人睡的那一側，躺上去，蓋棉被，閉上眼。

 

這就是他需要的。

被令人安心的味道包圍，

就像一如往常被那個人抱著的感覺一樣。

 

等待已久的睡意瞬間席捲而來，但他不忘說那一句。

 

「海棠先生，晚安。」

 

 

 

*

 

 

 

「我回來了。」

 

踏入家門，海棠脫下悶熱的皮鞋收進鞋櫃，提著一個沉甸甸的塑膠袋走入客廳。

 

下午五點三十分，已經接近晚餐時間，若財津想下廚，此時他應該已經在廚房忙碌，但如果是想等他回來的話，應該會待在客廳看書或——

 

映入海棠眼簾的是，財津穿著他的睡衣、吃著他買的零食、看著他訂閱的影音平台，非常舒適的躺在他買的沙發上的光景。

 

……怎麼感覺有些似曾相似。

 

「海棠先生，歡迎回來。」

 

財津的視線稍微離開電視看了他一眼，隨即轉回液晶螢幕上。

 

深吸一口氣來抑制說教的衝動，海棠選擇先把在超市買的食材放在流理台上，再進房間把西裝外套和領帶脫下掛好，公事包也先擱在一旁待晚點整理。

 

「你怎麼在吃零食？不是晚餐時間了嗎。」

 

邊捲起襯衫袖子邊走出房間，海棠還是忍不住開口唸了一下。

被質問也沒有動搖半分，財津慢條斯理的坐起身，吞下口中的食物後開口。

 

「因為我才剛醒來。啊，我想喝牛奶，海棠先生可以幫我倒一杯嗎？還要加熱。」

 

「……好。」

 

正要關上冰箱的手一頓，海棠重新拿起牛奶，從杯架拿下粉色馬克杯，轉開了牛奶的瓶蓋，乳白色的液體隨即填滿了一半的容量。將馬克杯放入微波爐按了按鍵，海棠才轉身看向還熱衷於影集的同居人。

 

「你怎麼會睡到剛才？熬夜？」

 

就算熬夜也不該睡那麼久，但海棠只想得到這個可能。

 

可能是影集終於告一段落，財津拿起遙控器暫停了畫面，才看向站在廚房、雙手叉腰，看起來似乎不太愉快的海棠。

 

「昨天晚上太想海棠先生了睡不著，就有比較晚睡。早上我有醒來，但海棠先生不在，我很無聊，不知道幹嘛也不知道吃什麼，就一直睡了。」

 

財津的語氣平淡的像是在說等一下晚餐要吃什麼，但預想外的回答讓海棠瞪大了墨鏡後的雙眼。他還是嘆了口氣，卻也無法阻止嘴角的上揚。

 

叮！

 

提醒微波時間到的音效響起，海棠打開微波爐將馬克杯拿出，走向客廳放在財津面前的茶几上。

他可以感覺到財津的視線黏到了他的身上。

 

「然後睡到剛才真的睡不著肚子又很餓，就開零食來吃了？」

 

隔著沙發繞到了財津身後，海棠摸著時隔近兩日的柔順黑髮，十分肯定的丟出疑問句。

 

「嗯。」

 

因為人走到了身後，索性直接將頭後仰靠在沙發上才好看到人，財津默默開口。

 

「海棠先生，我好想你。」

 

方才的些許煩躁徹底雲消煙散，海棠笑了出來。

他順從本心的低頭，在愛人的額頭上留下一個吻。

 

「我也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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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恭喜這位先生轉出金球，獲得最大獎豪華郵輪雙人券！！！」

 

隨著響亮的搖鈴聲和小販浮誇的恭賀聲，穿著墨綠色襯衫的黑髮男子轉頭看向一旁的同行者，而雖然因為戴著墨鏡而看不到表情，身穿粉紅色襯衫的灰褐髮男子那露出牙齒的笑容，顯然表示他心情不錯。

 

黑髮男子雙手接過小販遞來的獎品後，隨即走到灰褐髮男子的身旁，兩人相當自然牽起了手，往商店街的盡頭走去。

若剛好有陣風吹來，或許能聽到他們在討論附近新開的店，或是晚餐該吃什麼的、相當日常的對話吧。

 

「海棠先生，我想去看新開的轉蛋店。」

 

「可以啊，但不可以看太久，剛剛有買肉，要快點回去。」

 

「雞肉天婦羅？」

 

「和馬鈴薯燉肉。」

 

「呵呵，海棠先生真喜歡這個搭配。」

 

「是你喜歡吧。」

 

「那海棠先生真喜歡我。」

 

灰褐髮男子的視線從兩人緊握的手、到身上的粉紅色襯衫、和另一手拿著的超市提袋、再到正好抵達的轉蛋店，最後落在了身旁正看著他的黑髮男子。

 

他們相視而笑。

 

「是啊，我還真喜歡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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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說和對方一起生活後，沒有半個缺點的話，絕對是騙人的；可與此同時，共度時光所帶來的驚喜和歡喜，更是無可比擬的。

在共同生活的環境，留下專屬於彼此的痕跡及記憶，這不就是愛？

 

無論前方是順風平淡，亦是滿佈荊棘，只要有你在，那便是我身之所往，心之所向。